2025.03.18 第五期

Bom dia meus amigos,

Saudações de Lisboa!

您正在阅读的《壹苇可航》电子报 2025 年第 5 期(总第 99 期)。本期头图由 Dall-E 3 生成,prompt 为 In the gentle light of a spring afternoon, an artist's hand delicately adds touches of pink to a colorful depiction of cherry blossoms on a canvas. Situated outdoors, the setting is peaceful, accentuated by the natural beauty of blooming flowers that match the painted scenery. This moment captures the essence of creativity intertwined with nature, as the painter blends art and environment seamlessly.

本期笔记和初稿在 Tana 上完成,这是一款通过将 AI 驱动的结构化数据库与流畅的大纲列表相结合的笔记软件,重新定义了现代知识管理,使用户能够无缝地组织相互关联的想法,同时保持自由形式思考的灵活性。

以下是本期正文。


一、褪去的记忆

时光荏苒,爷爷离世已经三年了。这三年间,我常常思念他,然而他的声音如何,却已在记忆中渐渐模糊。或许是因为我们之间交谈甚少。据父亲所言,我们家有耳背的遗传基因,年过半百后听力便会逐渐衰退,爷爷如此,父亲亦然。我曾认为这不过是父亲为自己寡言少语寻找的借口,但事实上,爷爷和父亲确实都耳背,只不过爷爷更明显。

记忆中,与爷爷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方面是不知该说什么,另一方面是当我用正常音量时他难以听清,而我又不愿提高嗓门。如此这般,最先消逝的便是爷爷的声音。

仔细回忆了一下,外公的声音我也记不清楚了,只是还有一点记忆。他因为喉癌,离世前已经不太能说话,不过每次我去看他时,他还是会艰难地挣扎着和我说上几句。于是乎,残存的记忆中外公的声音只剩下那沙哑的寥寥数语。

外公去世时,父母都不在身边,只是听其他家人说过,他安安静静地走了。爷爷去世前开始倒气的时候,父亲一直守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感受着脉搏一点一点消逝。父亲告诉我,爷爷走的时候,嘴闭得很紧,一声不吭,一句不说。

轻轻地来,轻轻地走,和我印象中爷爷的样子很像。

《大宅门》中,白景琦被二奶奶逐出家门之际,二爷默立马厩前目送。当白景琦察觉并向他迈出两步时,二爷却匆忙躲避。每每重温这一幕,我总会头涔涔、泪潸潸。尤其当镜头缓缓摇起,捕捉到毕彦君老师那佝偻身影小心翼翼地张望时,那份复杂的情感变会如潮水般涌来。

自从离家之后,这个画面便时常浮现,岁月流转,它竟与爷爷的身影渐渐交融,不分彼此。那微微佝偻的背影,成了我记忆中最为鲜明却又最为模糊的符号,承载着跨越时空的思念与遗憾。

An image to describe post

上个月,泽泽的奶奶去世,一连几日,泽泽都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看着相册里他为奶奶录制的视频,拍摄的照片。他说,「还好当时提前想到了要做这件事。」是啊,视频所留下的是音容笑貌,是无尽的思念与回忆。我没有为爷爷留下过一段视频,甚至翻遍了相册只找到了一张爷爷的侧脸照片。

有一句老调重弹的话,不要等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二、桃花谢了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这一句,恰如其分地描绘了里斯本近日的天气韵律。

三月初,难得迎来一日晴空,雨后的里斯本天蓝,草绿,花花。彼时,我站在阳台上看到不远处的桃花已经盛开,便计划携相机寻一处公园,拍些花花草草,捕捉盎然的春意。然而,因琐事耽搁。自此,完整的晴日再未光顾,大风大雨总是猝不及防。

就在我写本期的内容时,那些曾经娇艳的桃花,已被无情雨水击落,散作一地春愁。

不要等到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生活中,我们常常抱有侥幸:时间尚早,机会犹在,稍作延宕无伤大雅。然而,世事变迁从不因人的意志而转移,机缘一旦错过,或将再难寻觅。

有人言道,年轻人时间充裕,精力充沛,心之所向,便可勇往直前。正如张爱玲所言「出名要趁早」。

昔日的我对此观点颇有异议,认为过于冒进。而今迈入而立之年,却渐渐体会其中深意。偶尔也会思量:若当初我如何如何,便可怎样怎样。然而,历史是既成的事实,容不得半点假设。

或许,唯有珍视当下,把握眼前,方不负时光赐予的每一分可能吧。

三、当下的一念

一月份开始,我一直再写一篇文章,如今差不多写了三分之一,已有万余字。因为主题与《心经》有关,少不了研究禅宗的公案。

师公净慧长老在 80 年代写过的诗中有这样一句:「 寂寂禅风千载后,庭前柏子待何人。」所化用的就是赵州和尚「庭前柏树子」的公案。

这一公案源于唐代,当时有僧人问赵州禅师:「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赵州平静应答:「庭前柏树子。」简单的回答中蕴含着深邃的禅机——真理不在遥远处,而在眼前;不在过去未来,而在当下一念。

《景德传灯录》中记载的赵州禅师的典故很多,其中还有一个「吃茶去」的典故。相传有僧人初到河北石家庄赵县的柏林禅寺,赵州禅师问:「曾到此间否?」僧人答:「曾到。」赵州道:「吃茶去。」后又有僧人来,赵州同样问道,僧人答:「不曾到。」赵州仍道:「吃茶去。」院主不解,问其缘由,赵州只道:「院主!」院主应声,赵州禅师依旧说:「吃茶去。」

当下的一念是什么?吃茶去!就是如此直截了当,不落思量,不涉言诠。

虚云老和尚开悟的机缘是一个平常至极的瞬间——茶杯摔碎。「杯子扑落地,响声明沥沥,虚空粉碎也,狂心当下息。」在那清脆的破碎声中,在那转瞬即逝的刹那里,就那么一念,心灵的桎梏豁然开朗,执着的迷障顷刻粉碎。

最珍贵的不是遥远的追求,而是当下的一念;不是未来的期许,而是此刻的珍惜。那庭前的柏树,那一杯清茶,亲人的音容笑貌,都是生命赐予我们的珍贵礼物。若不在当下好好把握,终将如那逝去的声音,如那凋零的桃花,留下的只有无尽的遗憾与追思。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