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m dia meus amigos,

Saudações de Lisboa!

您正在阅读的《壹苇可航》电子报 2026 年第 08 期

苏轼一生留下太多名句,但临终只留了四个字。这一期从那四个字说起。希望您读完本期再咂摸一下「此心安处是吾乡」,会有别样的体会。

以下是本期正文。


🔍 Insight

东坡留给世人的最后四个字——着力即差——是关于一切事的总结:用力的那一刻,已经偏离了。

这与人生在世当有所作为无关,反倒提醒我们,凡是以「获取」为姿态的努力,本就带有失去的结构。

我也想起一段药山公案。僧人问药山惟俨禅师:「如何是涅槃?」药山连眉毛都不抬,轻描淡写地反问:「汝未开口时,唤作什么?」

答案不在问题之后,在问题之前。未开口时的那个状态,从来就在那里。不是要去抵达的地方,是一直站着的地方。开了口,用了力,反而是从那里退了出来。

我们现在使用 AI,依赖 AI,习惯 AI,已经忘记「在问题里待一会儿」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AI 大范围进入生活之前,我们在搜索引擎中徜徉,信息是碎片的、矛盾的、需要拼接的。查一条资料,要判断来源,比对说法,综合提炼。这个过程充满摩擦。摩擦使人生厌,可摩擦也是判断在发生的信号。我们可以在那种阻力感的有无之中,大致感知自己是否真的在思考,或者只是在接收。

现如今,AI 消解了摩擦。它给出的答案是已经裁剪过、收拢过、抚平过的成品。结果,连意图的原发性都开始变得模糊。

于是,摩擦消失了,我们也失去了在疑惑中停留的动机。

过去,一个问题悬在那里,没有答案,我们只能带着它继续走。也许走着走着,问题消散了;也许走着走着,答案浮现了;也许走着走着,才发现问题本身就错了。这个过程可以快,可以慢,重要的是思考在发生。

现在,AI 时时刻刻都在快速响应。疑惑从脑海生起,到被解答,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疑惑,当然还是疑惑,只是已不再需要展开,也不再有机会展开。

药山的反问「汝未开口时,唤作什么」,前提是「汝」还在那里,在问题之前,有一个完整的自我在等待开口。可如果这个自我已经习惯了在疑惑成形之前就被消解,「汝」真的还在吗?

我之前认为,只要问题是我先提出的,就掌握着认知主权。现在,连这一点我都开始怀疑。我提出的问题,有没有可能越来越是 AI 容易回答的那类问题?我还会不会、能不能再提出真正在折磨我的那个问题?那些难以言说、尚未找到语言的疑惑,会不会在开口之前,就已经被自己简化掉?

回到「着力即差」,问题已不再是用力是否过猛,而是疑惑刚露出苗头,我们便替它收了场。

东坡临终说出这四个字,至少还知道自己在「着力」。这是一种清醒。

我们现在的处境,也许比这更难:我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着力」。

因为那个本该知道的「汝」,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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